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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探秘之旅》系列专访(三):解读古老羌族的原始生活密码


来源:凤凰陕西

羌,在殷商时代的甲骨文中,是唯一的一个关于民族或氏族部落称号的文字。羌族和水似乎有着不解之缘,这不仅因为传说中的治水英雄大禹是羌族人,更因为羌族所居住的区域,大多是江河的源头或上游地区。原本叫&ldq

西安非遗保护中心副主任 王智

羌,在殷商时代的甲骨文中,是唯一的一个关于民族或氏族部落称号的文字。羌族和水似乎有着不解之缘,这不仅因为传说中的治水英雄大禹是羌族人,更因为羌族所居住的区域,大多是江河的源头或上游地区。原本叫“宁羌”的宁强县,自古就是华夏与蛮夷混杂居住的地区,千余年来,羌汉通婚、民族迁徙已不再是新鲜事,不同部落不同文化,都能在这个地方生根发芽、留下印记。

羌人本为“西戎牧羊人”,是大西北的牧羊人,与羊朝夕相处,对羊有着特殊感情。据《风俗通》记载:“羌,本西戎卑贱者,主牧羊,故羌字羊从人,因以为号。”由于没有文字,羌族服饰刺绣无意中承担起记录民族生活环境、宗教信仰、生活理想的重要载体。在那一针一线之间,犹如刀刻木石,将生活中接触最密切、最熟悉的动植物形象和宗教崇拜对象以概括简练的手法记录在头帕、衣襟、袖边、腰带、围腰、裙边和鞋帮上,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羌绣。

王智对话宁强羌绣绣娘

凤凰陕西《文化探秘之旅》栏目沿着古老羌族迁徙的路途,走进汉中,对话西安非遗保护中心副主任王智,解读羌族在汉中宁强县遗留下的原始生活密码。

凤凰陕西:王老师您好,我们知道羌族并非起源自汉中,那为什么在汉中地区会出现羌族文化和羌人生活的遗留呢?

王智:这个是历史上民族迁徙的原因。羌族是中华民族中最古老的一个民族,他是从西北一步一步迁徙到这个地方的。这里有山有水,适合人居。少数民族在迁徙的过程中有很强烈的自我保护的意识,这里是深山大川,便于生存,羌族一些文化也可以在这种半封闭的环境中完整的保存下来。

凤凰陕西:古羌族在迁徙的过程中,选择了停留在汉中宁强这个地方,那老师能否讲一下汉中地区的地缘位置对于羌族的影响?

王智:羌族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民族,在历史上他的迁徙分布也非常广。在陕西大荔这一带,1700多年前还有羌王。在西北地区,随着各民族的融合、征战,势力弱的民族不断在迁徙,迁徙的时候因为需要水源,所以有的会随水而迁徙;有些民族可能会随山而迁徙,到高山大川里,第一能保证自己的生存,也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生存的水源和满足渔猎生活的地方,所以羌族逐渐从西北地区迁到这个地方。我们在陕西户县也可以看到很多羌的遗留,我们在其他地方也都能找到羌族政权在强盛的时候的一些影子。

秦岭在中国的中部,是中国的分界岭,他们从西北地区迁到这个地方,逐渐在这里定居,也有历史的原因。他们跑到最深的山里面,这个地方水非常丰富,正因为有这样一个自然地理条件,所以羌族在秦巴山区这一带形成一个聚集地,并且能够把它的文化完整的保留下来。我觉得羌族新年都和我们汉族有关系,羌年是在阴历的十月左右过,我们汉族在中国古代周朝的时候过的年其实不是现在的时间,我们也是在十月份过年。这说明古羌人和古汉人在很多习俗上还是非常接近的,在民族融合的过程中十分适合,相互影响。我们可以从陕西的很多羌人遗迹看到这一点。

凤凰陕西:羌绣是羌族文化独特性的一种表现,在您今天实地了解了以后,您觉得我们羌族的刺绣有什么样的特点?

王智:刺绣是一种手工技能,从来都不是单独存在的,一定是和他的本民族生活服饰等物产密切相关的。在这个地方我们看到了羌族妇女的服饰和我们汉族截然不同,首先她头上会带非常独特的瓦片帽,他们住瓦房,屋顶有瓦,她们带的瓦片帽就有像房子一样护佑她们的意思。房子是遮风避雨的,妇女头上戴着一个像瓦片的东西,它可以遮风避雨,它也象征妇女能够撑起一片天地。显然羌族妇女在她们的生活中非常能干,经济地位也比较高。另外,这些服饰她会用最美的图案来装饰。你看瓦片帽上有牡丹花这些周边她最喜欢的东西,而且这些装饰都有它的意义。我也看到,瓦片帽下还有云肩,云肩是汉族妇女在结婚的时候才带的,像凤冠霞帔一样,但我们羌族地区妇女戴的就比较普遍,佩带之后非常华丽美观。云肩下面有裤子、围裙还有鞋,每一个物件都有刺绣。所以说这些服饰就是她最美的装饰。

羌族的刺绣跟我们汉族的不一样,汉族的刺绣更多的保留在我们的收藏中、艺术中,而在羌族地区,很多妇女都把羌绣穿在身上,羌绣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之中。我举个例子,咱们陕西关中地区最有代表性的千阳地区的刺绣,有五毒的纹饰,这和咱们汉民族端午节避五毒,辟邪,辟毒有关系。羌族的文化信仰跟我们有不同,在它的这些纹饰里面,他们崇拜羊图腾,崇拜火,他们有很多的火镰纹、火焰纹、羊图腾等,所以表现在文化信仰上又有所差别了。在纹饰上他们也有牡丹花菊花,是体现出民族融合的元素,有些是因为谐音,也有些是他本民族特有的图腾。在这里汉水之源养育了各族儿女,养育了羌族也养育了汉族。而且这里的水质非常好,这里的人长得非常清秀。人和习俗都是受环境影响的,我觉得这里的饮食文化也特别好。

凤凰陕西:您刚才提到羌族和汉族在刺绣上的一些区别,能再具体说说吗?

王智:刺绣不是孤立的,它是用于服饰的。我觉得羌绣和汉族刺绣最大的区别是羌绣仍然原生态的生活在她们的生活习俗中,她们从小还要学这个刺绣,自己给自己绣嫁衣。过去我们汉族也是这样,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很多汉族妇女基本上不拿针线了。但是羌族很多妇女还在继续把羌绣用在生活中,无论是衣服还是帽子,她都用刺绣来装饰,这是从刺绣直接表现了她的民俗文化特点。

我看到这个比较古老的羌绣帽子的时候,我觉得她和我们宝鸡地区的一些帽子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比如底色都是黑色的,我们宝鸡地区过去有秦人尚黑的文化,这个黑色就有可能是民族融合的影响。大红大绿的用色是民间刺绣共同特点,但是图腾和纹路也有相似,她们也用石榴纹象征多子多孙,也有辟邪这样一个想法。她们的帽子上有很多配饰,像香包,有三角形的,上面还有火镰纹火焰纹,这个和咱们汉族地区的香包不一样,但是香包这种饰品都是很近似的。

还有一个就是针法,通过了解,她们的针法大概有十二种,和咱们的蜀绣相比,蜀绣是属于宫廷刺绣的一种,很多纹饰底样都精细的反映了汉民族文人文化。而且丝线过去是用了蚕丝的劈线技术,甚至能劈到几十根线。而羌族过去用的丝线是棉线,因为这个地方技术还达不到,一般都是用纺棉线。这种情况就是跟它当地的环境、物产有关系。重要的是刺绣体现了民族个性、体现了民族文化。

凤凰陕西:羌绣上面有火镰纹、云纹,这些纹案体现了民族的个性和文化,您觉得这些纹案图样有什么意义在里面?

王智:比如说,羌绣里面很多羊的图腾。羌族是自古以来和羊有密切关系的一个民族,羊是他们的图腾,羊角、羊头这些元素就必然反映在刺绣里。还有火镰纹,作为一个山地民族,我们称他是“云端上的民族”,他们过着渔猎生活。火是各民族共有的生命之火,因为有火才能驱赶野兽,才能烧煮食物,所以自古以来,这个民族保留了很多古人原始的文化密码。我们通过火镰纹、云纹、原生态的羊纹,我们可以解读这个民族的文化密码。这个和我们汉族不一样,我们的云纹已经提升到皇帝、神仙专用的东西,但在这里它是民间的,她可能和我们服饰上的一些等级观念都不一样。所以我们的凤冠霞帔只有在妇女结婚的时候才穿一次,这里她的霞帔好像是日常显示尊贵显示华丽时就可以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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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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