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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蓝田县普化派出所所长王辉因公殉职


来源:西安晚报

他叫王辉,是蓝田县普化派出所所长。9月2日凌晨,王辉在值班期间突发疾病,因公殉职。

同事悼念王辉 记者 翟小雪 摄

工作中的王辉(资料照片) 警方供图

在王辉的办公桌旁,一个塑料袋里放着他平时吃的各种药物 记者 摄

儿子突然离世,王辉的父母悲痛万分。记者 翟小雪 摄

原标题:一个基层派出所所长的1天和22年

他叫王辉,是蓝田县普化派出所所长。9月2日凌晨,王辉在值班期间突发疾病,因公殉职。今年43岁的王辉从警22年,一直工作在基层一线。他肩负使命,维护一方百姓平安;他爱警亲民,遇到危险总是冲在最前面……他说,做任何事都要对得起这身警服。他是成千上万普通基层民警的杰出代表,把全部的精力献给了公安事业,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9月4日,蓝田县普化派出所门前的民警公示牌上,所长王辉的名牌还没来得及撤下,办事群众来来往往,仿佛一切如常。只有在谈起王辉时,大家会眼圈一红,继而转身擦掉眼泪。

9月2日凌晨2:07,普化派出所所长王辉因公牺牲。

“医生说他至少需要住院半个月,但他惦记着所里的工作,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就强烈要求提前出院。”说起王辉,普化派出所副所长魏晓峰哽咽难言。

王辉办公桌上的摆设,还保持着他去医院那天的样子:工作记录本已经书写了30多页,从8月1日到31日,除了住院和休息的十天,每天的工作情况逐条罗列记录,从未间断。桌旁的塑料袋里,堆满了常用药品。

“他从刑侦岗位出来,业务能力强,话少、面冷、心细。啥都好,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魏晓峰说。

他的最后24小时

时间倒退回8月31日,当天是周五,已经连续工作一周的王辉在所里吃完晚饭,和副所长魏晓峰进行周末值班交接后,又进入到工作状态。

在当天值班民警于继楠的回忆中,相对往常,当晚算是个比较“清闲”的夜班,只接到了一次报警。

9月1日早上9点多,有附近村民来报案,银行卡里的九千多元被盗刷了。知道王辉最近身体不好,于继楠劝他去休息:“案子交给我就行了。”却被王辉回绝了:“一起去银行,赶紧调查。”就在调查的过程中,村民打来电话,说事情搞清楚了,是他儿子把卡拿走取钱了。

下午3点多,有群众因为婚姻纠纷闹到了派出所,王辉又亲自接待调解,一直调解到5点多。

吃完晚饭,于继楠下楼洗衣服,发现王辉也在,趁着难得的空当,于继楠询问起他的身体情况,却被王辉一句“不要紧”带过了。

晚上8点多,王辉又开始和值班民警翻看研讨没有处理完的案情,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晚上10点多,他又专门到我办公室,询问我手头正在处理的一起强奸案,得知案件办得差不多时才走了,当时看上去都好好的。”于继楠说,到了夜里11点多,突然听到所里大门开了,继而是车辆发动的声音,他以为是正常处警,就没多想。没承想,再见王辉,已经阴阳两隔。

事发后,回看当晚派出所的监控,魏晓峰和于继楠数度落泪,不能自已。

“当晚11:03,王所捂着肚子从办公室踉跄地走出来,让看门的师傅把门打开,自己驾车出了派出所。”魏晓峰说,当晚值班民警加上王辉一共有四个,基层派出所事情多又杂,王辉肯定担心叫人陪他去医院会影响值班警力,即便当时已经疼痛难忍,也坚持自己一个人开车到县城。

11:10,家住在蓝田县中医院附近的辅警孙昊然接到王辉的电话。“喉咙有点疼,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吧!”十几分钟后,孙昊然和王辉来到蓝田县中医院,当时化验结果显示血象偏高,以为是普通炎症,医生给王辉开了两瓶吊针。

11:50,刚挂上吊瓶没多久,王辉的病情出现恶化。“当时王所突然说不出话了,开始还能拍打自己的背顺气,我赶紧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谁知他刚喝了一口,就一下子全吐了出来,我赶紧叫医生来抢救。”说到这里,孙昊然满眼热泪。“我永远忘不了王所当时看我的眼神,像是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口。”

9月2日零时17分,王辉被推进抢救室,凌晨2:07,抢救无效身亡。医生诊断为:喉头水肿引起的窒息。

他从警的22年

1996年8月,王辉从警校毕业后在蓝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不到1年时间被派到横岭派出所。从那之后,王辉再没有离开过基层派出所。横岭派出所地处山区、位置偏远,条件可想而知。但是王辉没有任何怨言,之后又到洩湖派出所工作,直到2003年5月担任洩湖派出所副所长。2012年12月,王辉出任灞源派出所所长,4年后,来到了普化派出所。

普化派出所是蓝田县公安局15个派出所中辖区面积最大的一个,辖普化镇和蓝桥镇,辖区共37个行政村,人口近7万人。目前,普化派出所只有11名正式民警,5名辅警。在普化派出所1年多里,王辉走遍辖区所有村子,对辖区情况了如指掌。

王辉就任普化派出所所长以来,辖区涉警投诉大幅下降,群众投诉量、案件交办量为历年最少,刑事案件发案率逐年下降,破案率逐年上升,各项公安业务工作位次大幅前移、整体争先进位,去年以来在县局考核中名列前茅。

在同事眼中,王辉能力强、业务精,为人正派,“名声在外”。34岁的于继楠2009年入警参加工作,和王辉共事的时间其实只有两年多,但说起王辉,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民警却哽咽起来,“不认识他之前,我就听很多系统内的朋友说过他,说他这个人业务能力强,非常优秀。直到真正共事后,才发现大家说的都对。”

派出所工作平时两班倒,到了周末三班倒,通常是一个值班所领导带一两名民警。遇到值班,半个月都回不了一趟家。在于继楠印象中,王辉经常同大家一块加班熬夜,周末带大家一起值班。“咱既然穿着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这身警服。”王辉经常给大家这样说。

“他就是个工作狂,总想着把工作做到前面去!”普化派出所副所长魏晓峰比王辉年龄要大些,但是说起王辉,魏晓峰言语中充满敬佩,“农村派出所治安类案件多,事情琐碎繁杂,像打架斗殴、邻里纠纷、家庭矛盾等很常见。不管大事小事,每周一开例会,给每个民警安排的工作他经常都要逐一过问。案子办到啥程度了?有没有困难?他都很关心;平安建设考评完成情况,他也了如指掌。”

其实,在普化派出所工作的状态,只是20多年来王辉在基层派出所工作的一个缩影。

在25岁的辅警孙昊然的眼中,王辉“高大威严,让人看起来就有敬畏感”。孙昊然19岁进入洩湖派出所当辅警,碰到的第一个领导就是王辉,王辉既是师傅,也是上级,更是让他对“警察”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识。“我觉得民警就应该是这个形象,一身正气。”

记者采访时,孙昊然抱着一堆荣誉证书让记者看,“这些都是王所去世后,我在他办公室找到的,这些荣誉对他来说,只是一小部分。”

“王所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责任心很强。我那时刚上班,还是个孩子,整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跑。有一次我跟他还有其他同事到西安抓捕嫌疑人,整整蹲守两天两夜,我们三个年轻小伙子都困得扛不住,王所让我们轮流睡觉,他却一直盯着没合眼,直到把嫌疑人抓住。”孙昊然说。

还有一次,王辉带着孙昊然和几位民警去抓一个伤害案的嫌疑人。到了嫌疑人家门口,村民说嫌疑人手里有枪。大家听后心里都害怕了,结果王辉二话没说,直接翻墙进去。“大家一看这阵势,想着王所连枪都不怕,也就跟着翻墙进去了,等把嫌疑人控制了,大家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一把仿制枪。”

从2012年至今,民警荣谦与王辉共事6年。从灞源派出所到普化派出所,在荣谦眼里,王辉就是一个“大警长”。所有的案件王辉都要亲自过问,从案情到程序、文书签字到通知书发放都要问,都要考虑。“在灞源派出所当所长时,我们从没听他说过累,不管是抓嫌疑人还是讯问,从早到晚,他都跟民警奋战在一线。来到普化派出所后,我明显感觉到王所话少了,平时说的都是工作,大家都能看出来,他的担子重了,压力更大了。”荣谦说。

2014年6月1日凌晨2点左右,有4名犯罪嫌疑人盗窃了沪陕高速一处给高速隧道供电的40块电瓶,王辉时任灞源派出所所长,民警在沪陕高速和九灞公路的入口堵截。“当时下着大雨,我们的车轮在轰隆声中疾驰。路况很差,王所不放心我开车,执意自己驾车追捕,后来在一个山路拐弯处,我们终于逮住了弃车而逃的4名嫌疑人。现在想想都胆战心惊的,但是当时有他,我们心里都很踏实。”回忆起与王辉共事的点点滴滴,荣谦眼泪扑籁扑籁往下掉。

魏晓峰总结,王辉为人“话少、面冷、心热”。

2017年,民警于继楠的大女儿要上小学,基层民警工作忙碌难以顾家,妻子又在离县城25公里远的玉山中学任教,照顾孩子的任务只能交由父母,考虑到接送问题,女儿在父母家附近的小学就读最为理想。但如何入学,却难住了于继楠。闲聊中,王辉得知此事,不动声色地替于继楠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他把亏欠留给了家人

一天的工作常态浓缩了王辉的22年,在家庭生活中,对家人来说,王辉的22年,更多的只有工作。

昨日,记者来到王辉老家蓝田县三里镇青阳庄村,王辉的灵堂设于此处。“我不怪他,既然他选择了这份工作,不管再委屈我都能理解他。”王辉的妻子宋利宁眼圈红肿,已经哭到声音沙哑。

43岁的宋利宁和王辉同龄,在蓝田县教育系统工作。宋利宁说,两人结婚20年来,王辉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

“8月初,他办完案子,到蓝田县看守所关人,当时已经凌晨2点多了,看守所在县城,离家近,他忽然回家了。回来就给我说他浑身难受,晕得站不住。”宋利宁说,看丈夫当时整个人状态不好,她穿上衣服要陪王辉去医院,王辉却说,不要紧,睡一觉就好了,结果可能因为太累,脑子里想的事情又多,一直到五六点都没有睡着。第二天早上8点,王辉又赶到蓝田县公安局开会。

“开完会回来就告诉我,已经晕得站不起来了。”宋利宁赶紧带丈夫到蓝田县中医院看病,回来后王辉顾不上吃喝就睡着了,醒来以后还是晕。“已经难受成那样了,还不愿意去医院,我连拖带拉又把他拉到中医院,没想到这次看完后,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还没到家就吐得满楼道都是。”宋利宁说,王辉的弟弟也来了,他们一起劝说,让他去唐都医院看看。

“他就是太犟了,怎么说都不听劝,说一来一回影响休息,第二天还咋工作。”担心丈夫身体,宋利宁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6点终于把王辉劝说到了唐都医院。而这个时候,王辉眩晕到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了。“当时医生诊断是眩晕综合征,说是劳累过度,导致耳朵有问题,出现眩晕。医生建议至少住院半个月治疗。但是他住了不到一个礼拜,非要出院,说所里事情多,离不了他。”宋利宁哭着说,即便是住院期间,王辉也经常在病床上和所里同事打电话,安排工作。“我们谁也劝不住他,他就是个工作狂。”

出院后,眩晕症状并没有减轻,在父母和妻子的强烈要求下,王辉答应在家休息一周,对于宋利宁来说,这一周是她和丈夫十几年来待在一起最长的时间。

“2016年9月,我体检查出了甲状腺癌,10月份做手术,王辉只在我做手术那天来了一次医院,握着我的手,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对家人的这份爱,也能理解他因为忙于工作对我们的愧疚,所以我不怨他。”宋利宁说,如今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大儿子也能从警,像丈夫一样,做个一心为公的好警察。“大儿子去年高考填志愿,王辉一直想让孩子报考公安类院校,但是被我阻拦了,我怕孩子将来像他一样苦。但现在想想,这是王辉最大的愿望,希望儿子能圆了他爸爸的这个愿望。”宋利宁说。

宋利宁和王辉有两个孩子,大儿子王怡昕今年19岁,在西安一所高校上大二,二儿子只有9岁,还在读小学。

“从我记事起,爸爸的工作就很忙,最近六七年更是越来越忙。”王怡昕说,这六七年来,爸爸没有回家过过一次年,大年三十全家都没吃过一次团圆饭。在儿子眼中,爸爸虽然话少,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和弟弟应该怎样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王辉的父母今年都70岁,父亲王生军是一名老干部。说起儿子,王生军言语中既充满责备又充满自豪。

20多年在基层,离家远顾不上家,王辉就没想过让组织“照顾”一下挪挪地儿?说起这个,王生军说,作为一名老干部,他出身农家,也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奋斗出来的。“我受党教育多年,从小也一直教育他兄弟俩要认认真真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凭自己的本事干事,这一点,王辉继承了我的家风家训。”王生军说。

儿子的离去,让老两口悲伤的同时也略带自责,自责没能“管住”儿子。母亲张粉会说,8月初王辉在唐都医院住院,她去医院看儿子,坐在病床上,儿子还在打电话谈工作上的事情。张粉会说,出院后王辉只休息了一个礼拜就要上班。为了让儿子多休息,8月26日晚,她亲自去家里找王辉,劝他再休一个礼拜假,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她与儿子的最后一面。

“我不让他上班,他说‘妈呀,所里事情太多,我要是不在,所里就乱了’。我见劝不动他,回来就给他爸说,让他爸再劝劝。他爸打电话说,‘咱身体要紧,你可不敢急着上班,再续一个礼拜假吧’,可他爸的话他也不听。”张粉会说,8月27日星期一,她再去家里时,王辉已经上班了。到了9月2日凌晨,接到电话才知道王辉出事了。老两口摸黑往两公里外的县中医院赶,见到的却只是儿子冰冷的遗体。

记者 程建设 王晓英 刘瑾 张志杰

[责任编辑:满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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