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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乐·观俗·探礼:唢呐乐俗与婚俗中的文明密码(上)


来源:凤凰陕西 作者:王智

唢呐既苍凉哀婉,又欢快热烈,直入人心肺,成入黄土地上的音乐精灵,陕北唢呐、关中唢呐,耍热闹、过红白事莫不如此。

听乐·观俗·探礼——唢呐乐俗与婚俗中的文明密码

(唢呐乐俗篇)

凤凰陕西文化探秘团队来到旬邑县探访旬邑唢呐传承人

位于咸阳西北部台塬地带的古城旬邑是先周古豳国的故地,古称豳,秦封邑,汉致县。豳这个字不知道是想告诉人们在沟壑中有野猪在跑,还是说先周始祖公刘和百姓们生活在如同《诗经·豳风》中描写的六畜兴旺的田园诗画中。

11月29日凤凰陕西文化探秘团队来到旬邑县探访,在一场当地婚礼中,我们亲身感受了黄土地之魂。

追溯旬邑的历史,有两件事不得不提:这里地处黄土台塬,沟壑纵橫,许多村落坐落在山间土坡川道,到了秦一统六国,秦代的一伟大工程——在艰辛中修筑的秦直道由此贯通,一直延伸向北。另据说北彊匈奴如有峰火狼烟传警,秦骑兵一天一夜就能直抵草原大漠的边缘。率军镇守北方的秦始皇大儿子扶苏,在天下巨变中再也没有能回到咸阳,长眠于此。

旬邑唢呐传承人肖军性

都说旬邑唢呐古老好听,老人说婚丧嫁娶不能没有唢呐。旬邑出了个库淑兰,在这个世界级剪纸大师的拼色剪纸里就有吹唢呐,且她的每个剪纸都有歌谣,唱着“嘟嘟哇嘟嘟哇,两个吹手吹唢呐,结婚呀埋人呀,红白喜事少不了咱。”凤凰陕西文化探秘团队一行来到旬邑上官庄,恰恰碰上著名的唢呐传承人肖军性参加该村村民办喜事。肖军性说,唢吶得名其实是它善于发出"双索双拉"的音调,音韵高亢,就是简谱中的5和6,所以叫唢呐。

在旬邑,关于唢呐的来源有两种说法,一是郭子仪的儿子郭爱打金枝,在软禁无聊中根据王帽顶上的芯子(翎子管管)与芦苇梢子结合发现哨子片,发明了唢呐,唢呐上边的小圈是皇上的帽子顶,下面的大圈是皇上的御带,这显然是附会了秦腔《打金枝》,虽不足凭,却很有题。另一说法是唢呐同二胡、琵琶一样都是古丝绸之路上的舶来品,它源于西域古龟兹国宫庭乐,传到了中原成了民间音乐。

旬邑唢呐

据旬邑文化馆长刘敏学介绍,旬邑唢呐与其他地区唢呐形制区别大,杆子短而细,音嘹亮,小技巧多,唢呐曲牌上民间小调多,现存有100多个古曲牌。如今,全县唢呐有名气的艺人大约有100多人,还有多个随缘随派按事主需求自由组合的班社。当地唢呐按艺术传承分为周、呂、万三大流派,周派小技巧多,吕派粗放,万派戏剧味道浓,三派艺术风格上有短促热烈,有豪迈嘹亮,有婉转苍劲,各有千秋。遇重要节庆,艺人都是应接不暇,有的排场人家要请多个队伍,互相对口子斗乐,才显热闹,当然在丧葬中特别是过三年等喜丧礼仪中,对艺人要求更高,民间还有“耍龟子”之说,艺人们不光要会吹祭奠曲《吊孝》、献祭曲《抱灵牌》、送葬曲《祭灵》等,往往还要根据孝子们点的曲子会唢呐双吹、口鼻同吹、唢呐喷火等小绝活,关中各地大同小异。

过去唢呐艺人地位极低,被贬称为“龟子手”“国子手”,给人吹乐,叫“吹龟子”。旬邑地区甚至要把艺人用纬席围起来,在里面吹,不得入席吃饭,只能在大门以外,既便是乐手吃剩东西,也需全部带回,怕有不吉。唢呐艺人在过去三教九流里属下九流的下等,甚至娶不上媳妇,入不得祖坟,旬邑民谚“家有三升粮,不做吹手王”就是说家里再困难,也不去当吹鼓手,大户人家与乐人家绝不通婚。这种被贬为胡人之乐的艺术形式不知经历了多少代人,经历了多少唢呐艺人艰辛痛苦的艺术传承,才最终顽强的生存下来,深深融入汉民族儒家传统为主的礼俗中,成为普通百姓在婚丧嫁娶寿诞满月乔迁礼仪中最要的音乐形式。

当然,唢呐艺人为这种融合也付出了世代受岐视的代价与牺性,来自胡地的唢呐手被视为不吉利,但在婚丧大事中又少不了,这种矛盾的心态一直埋在了心里,伴随着这种习俗至今。也许尚礼崇文的中原老百姓永远享受不起古代贵族的钟磬丝弦笙簧八音,而又心向往之,所以,音域宽广的唢呐成为替代品。唢呐既苍凉哀婉,又欢快热烈,直入人心肺,成为黄土地上的音乐精灵,陕北唢呐、关中唢呐,耍热闹、过红白事莫不如此。

(作者王智 西安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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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安琪]

标签:文化探秘 唢呐 礼乐 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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