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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之春


来源:榆林日报

原标题:陕北之春 陕北真正的春天是农历阳春三月。之前的正月、二月,那是冬的尾声,是春的序曲。 尽管,正月初四就立春了,而后就雨水了,就惊蜇了,但那只是上天传来的一个春的信号,其实春天连个影儿都没有呢。

原标题:陕北之春

陕北真正的春天是农历阳春三月。之前的正月、二月,那是冬的尾声,是春的序曲。

尽管,正月初四就立春了,而后就雨水了,就惊蜇了,但那只是上天传来的一个春的信号,其实春天连个影儿都没有呢。西伯利亚的寒流不断袭来,陕北大地一次次降温;毛乌素沙漠的狂风呼啸而来,小河流水也不停地结着薄冰。寒冬像一个莽撞的醉汉,阴沉着脸赖在黄土高原上不想走,经常撒野或耍酒疯,携着风雪走了又来了,慌得人们把棉衣脱下又穿上。特别是那风,说来就来,防不胜防,直刮得昏天黑地、鸡飞狗跳,把阳旮旯晒太阳的老婆老汉刮得寸步难行、东摇西摆。人们骂这风是儿马风、叫驴风。后来看了电视,才晓得它也有官名,叫“沙尘暴”,不过人们还是习惯叫它黄毛老风。至于那雪也不识时务,都啥时候了,竟飘飘扬扬下起来,使刚打起花骨朵的桃杏花、刚从地里冒出的小草险遭灭顶之灾。那春却像个温柔贤惠的陕北女子,羞羞答答地只在中午抛头露面,让人们感受到它的温暖和惬意。但毕竟是春天了,二月下旬,山峁上,河滩里,小草争先恐后冒出地面,探头探脑地四下里张望着,杨柳吐绿,土地解冻,到处都弥漫着春的气息。入夜,四周漆黑一片,黄风打着尖锐的口哨又一次闯进村里,挟着寒流横冲直闯,很是吓人。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寒随一夜去,春还五更来。”

一进入三月,寒冬就偃旗息鼓了,春女子堂而皇之地闪亮登场,真正的春天来到了。陕北高原春风荡漾,垂柳依依,桃杏花红,山花烂漫。国道两旁,是新栽的松柏树;无定河川道里,大棚菜绿意盎然。农村无边的春色引起了县城摄影协会的关注,一帮男女自驾车浩浩荡荡开进村里来采风,打破了乡村的寂静。这些人带着长枪短炮,爬山上坬,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是的,作为自然,乡村像诗歌一样美丽;但作为人生,乡村像诗歌一样痛苦。摄影师们只注意到了自然美,对这里人们的生存状态却缺乏深入了解。农人们开始上山劳作,掏地时顺便掏些小蒜回来,这些小蒜吃起来格外香,“麻汤饭和小蒜,香得老婆打老汉”。这时候,山峁上、河畔边还生长着一种叫“苜蓿”的野菜,绿绿的、嫩嫩的,人们把它掐回来,洗净,在开水锅里煮一下捞出,凉水一冲,然后调上清油、花椒面等调料,便是非常可口的菜肴。乡里人把掐来的苜蓿拿到城里卖,立刻吸引了城里人的眼球,纷纷买了回去尝个新鲜,那美味总也吃不够。买的吃不过瘾,城里的女人们耐不住高楼里的寂寞,索性呼朋引伴到县城的钟楼山上、大理河畔采苜蓿,活动活动筋骨,尽享融融春光。

最妙的是下一场春雨,“微雨洒芳尘,酝造可人春色”。烟雨朦胧中的大山、村落如诗如画,罩上一层神秘色彩。淅淅沥沥的细雨润湿了地皮,清清爽爽的斜风吹绿了山野。处处空气清新,处处都是浓浓的春意。这时你如有雅兴,可提了篮篮或是拿上个塑料袋袋,到人家窑洞垴畔上拣地软。那东西黑黑的、软软的,形状、颜色和木耳极其相似,洗净剁碎,和豆腐、韭菜一起做成“地软包子”,那可是陕北美味小吃一绝,吃了让你满口留香,久久难忘。你再吸一口空气,凉格丝丝,净格丹丹,清格爽爽,直抵内脏深处,吐故纳新,回肠荡气,滋润肺腑,清洗五脏,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名利、地位、金钱统统来个大清洗,顿时感到人生在世,应该尽享大自然的馈赠,领略四季美景,一切顺其自然才好。

三月三,赶庙会。陕北的庙会大都集中在阳春三月:黑龙潭、白云山、合龙山、灵宝山、一步岩……十里八乡庙会不断,你方唱罢我登台。时间依次变换,并不重叠;内容各有特色,绝不雷同。有庙会就必有戏班助兴,必有香客云集。戏大都是晋剧,唱山西梆子,唱老掉牙的《铡美案》《打金枝》《窦娥冤》等,除了一些老汉们看的摇头晃脑、津津有味外,大多数观众不是在看戏,而是在看人,在忙着会亲戚、见朋友,谈儿女婚事,论供书经验,说养生体会。然后烧香磕头,许愿祷告。每台戏的中间必有一场“文艺晚会”,演出现代歌舞,很受年轻人的青睐。台上,跳现代舞,扭大秧歌,踢二人场子,唱陕北民歌,红红火火;台下,男女老少喜笑颜开,掌声不断。观众里更有那大胆后生女子们,在众人的怂恿下登台亮相,或踢个小场子,或亮一嗓子信天游,图个尽兴,凑个热闹,欢声笑语在小山村上空久久回荡。

忽一日,从县城回来的人说,城里来了拍电视剧的,后生们马上骑了摩托车去看个究竟。原来是西安电视剧组来到一个叫做郭家沟的村里拍摄《平凡的世界》连续剧。剧组请了一些中学生和机关干部当群众演员,那些后生们也自告奋勇当演员,竟然真的被导演看上了,他们就现场穿起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衣服,美美地过了一把演电视剧的瘾。

春光融融,气候宜人。傍晚时分,吃过晚饭的人们纷纷来到县城几个广场上锻炼身体,先是做“佳木斯快乐舞步健身操”,而后便在锣鼓唢呐声中扭秧歌。如今,实施城镇化战略,农村学校撤点并校,一些乡镇又搞移民搬迁,乡下人口锐减,县城人口猛增,街道上车辆行人昼夜川流不息,商城超市人满为患。男人们过山西、上内蒙古、走宁夏去打工,女人们在城里赁窑供书。在秧歌队伍里,你会看到许多乡下婆姨女子和城里女人一起踩着鼓点,在欢快的唢呐节奏声中翩翩起舞。热情、豪爽、浪漫的陕北人从来不缺乏对生活的信心和激情。日子再艰难,光景再熬煎,但只要扭起来唱起来,那日子就是甜的,正如这一刻千金的春光一样,心里永远充满美好希望。

春风过后是清明。此时,山山洼洼成了花的世界。最早是桃杏花一夜之间盛开了,漫山遍野,芳香袭人;而后是梨花苹果花怒放了,一树一风景,引来无数蜜蜂。还有崖畔上、小路旁的柠条花,星星点点,连绵不断,给春天以点缀,无比灿烂耀眼。

“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县城的年轻人在清明节小长假再也呆不住了,相约好友携妻子儿女开始自驾游:北上内蒙古大草原,东去山西五台山,西走宁夏游沙湖,南下汉中看油菜花。中老年人也不辜负这迷人春色,纷纷扶老携幼走出户外,到城郊的山上赏花踏青,看云卷云舒,听山野风声,闻桃杏花香,吸新鲜空气,尽享天伦之乐。

“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清明节历来是陕北人扫墓祭祖的节日。“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家坟上子孙来。”城里人开车回来了,乡里人也骑上摩托车,带了香纸和丰盛的供品上山扫墓祭祖,倒奠酒摆供品,点香烧纸磕头放鞭炮。睹物思人,缅怀亲人,心情沉重,这山那山,鞭炮声此起彼伏,在寂寞空旷的山谷间显得格外响亮。偶尔传来几声女人伤心的哀嚎与哭泣声,使山里又平添了几分凄凉气息……不少人家的墓地都栽了松柏树,有钱人家还趁清明节给老坟栽碑,寄托哀思,以示感恩。

乡下女人这时格外忙碌:给娃娃们捏燕燕,给老人们蒸子推,给全家人摊米黄,还要割肉买菜,做陕北人最爱吃的“猪肉翘板粉”。清明前后,点瓜种豆。男人们走了,种庄稼务菜园自然是婆姨们的事了,春不种秋后悔,于是就起早贪黑,家里山里,里里外外一把手。说话间已是三月下旬,满山的榆树开花了,那花香一直飘到村里、飘到家里,婆姨们再忙也忘不了捋一袋榆钱回来,拌上洋芋丝蒸出来让全家老小品尝榆钱的甜美味道。她们仰头一看,呀,四周的槐树叶已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心想:日子过得好快啊,七紧八慢就快到四月了,一到夏天,又能吃蒸槐花了…… (耿永君一) 

[责任编辑:彭艳萍]

标签:陕北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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